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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害怕一个人呆着”:8个与孤独共处的心理策略

2021-07-22 06:39  福建南安网

我的一个朋友,最近开始了一个人的独居生活。

逃离了半夜在房间蹦迪的室友,以及经常看到脚印的马桶边,她终于实现了掌控自己“全部生活”的自由。

她邀请我去她的新居做客,那是一个40几平米的一居室,房间的陈设明显按照她的品味重新打理过,随处乱扔的小说、衣物,也能看出房间主人的自在和散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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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/日剧《我一个人住》

不过,和看得见的幸福不同,朋友一坐下就开始和我抱怨种种看不见的不适。

比如,每天下班回家,迎接她的都是一片黑暗,她要站在门口鼓足勇气才敢开灯。还有无聊至极的周末,她在家里最频繁的交流对象,只能是有问必答的天猫精灵。

芝加哥大学心理学教授JohnT.Cacioppo曾在他的书中指出:“是否独居生活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人们是否感觉孤独,孤独才是更为致命的伤害。”

理论如此,但对很多人而言,独居,就是一种“孤独感”和“自在感”随时交替、不断混杂的体验。

这种“自在”和“孤独”的边界是什么?什么样的独处是积极的,什么样是消极的?如果人生而孤独,我们又该如何发展自己独处的能力?

看完今天的文章,或许你会重新理解“孤独”。

“我们要看见内心的野兽”

长期以来,孤独被当做一种消极的情绪状态来研究。

现代社会神经学家JohnCacioppo广泛研究了孤独,他认为,“孤独不仅会损害我们的思维能力,甚至还会损害我们的身体健康”。

2015年一份对于70项研究的综述指出,与不感到孤独的人相比,感到孤独的人死亡风险要高26%。(与之相比,抑郁和焦虑的死亡率增加了21%。)

但这些研究,与我们当今的流行话语恰恰相反。大众视野中的文学、艺术和社会环境,正在提倡孤独的种种好处:

作家ThomasMerton在《孤独的思考》一书中写道:“我们不能正确地看待事物,除非我们停止拥抱它们。”很多文章和书籍都阐释了这种“孤独的好处”。

美国皮尤研究中心的一项最新调查显示,85%的受访者认为独处“重要”,55%认为其“非常重要”。

TheRestTest对来自134个国家的1.8万人进行了调查,“独处”是人们休息活动排名榜上的第三位。

很多研究者会用“独处(solitude)”和“孤独”(loneliness)的概念来区分“积极的孤独”和“消极的孤独”,事实上,这些概念并不能为我们提供现实的指导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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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/尼采在《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》中写道:“无论什么,甚至是内心的野兽,都会在独处中成长”,这或许意味着独处和孤独等负面情绪往往无法分割。

正因如此,马里兰大学的发展心理学家KennethRubin在更现实的可操作层面,为我们揭开了所谓好坏孤独之间的陷阱。

他认为,要想独处(孤独)是有益的,必须满足某些先决条件,他将这些条件称之为

“如果”。

如果孤独是自愿的;

如果一个人能够“有效地”调节自己的情绪;

如果一个人能在需要的时候“随时”加入一个社会团体;

如果一个人可以启动、保持与“重要他人”的支持关系。

——那么,独处(孤独)就能产生它本该产生的好处:缓解与他人交往带来的压力,重新与自我建立联结。

而相反的,如果以上这些“如果”的条件无法达成,我们就容易陷入一种“无益的孤独”,甚至将孤独当作一种自我封闭、逃避人生的借口。

图/Hikikomori指的是日本的“隐藏青年”,他们拒绝社交,不上班、不上学、不出门,每天只窝在自己的房间里,据统计,日本目前Hikikomori已接近百万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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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处是一种能力

早在1958年,心理学家Winnicott就写过一篇文章《独处的能力》(TheCapacitytobeAlone)。

之前的文献研究中,人们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对独处的“恐惧”或者“希望”上(这两者都将独处视为一种“退缩”),而Winnicott首次提出,独处是一种“积极的能力”,是不同于退缩状态的。

那么,既然是一种能力,它是怎样发展的?

Winnicott认为,这与婴儿和母亲的互动关系有关。当一个婴儿意识到,TA有一位可靠的母亲持续存在,婴儿就有可能在有限的时间内独处,并享受这种孤独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种“可靠的母亲形象”会内化成为一种“可靠的内部环境”,即使母亲的形象不再存在,我们也能够依靠自己的支持系统,在独处中得到满足感。

因此,Winnicott说,他在试图证明一个悖论:

独处的能力是建立在独自面对某人的体验之上的,而如果这种体验不充分,独处的能力就无法发展(独处的状态事实上总是暗示着“有人在那里”)。

图/日本NHK电视台纪录片《七位一起生活的单身女人》,她们的年龄从71岁到83岁,共同购买了同一幢公寓的7个单间,组成“姐妹养老团”,一方面坚持各自的孤独和独处,一方面又能在必要时抱团取暖。

很多朋友喜欢这部纪录片对老年孤独的描绘,来自一位豆瓣网友的评论说:

“她们有人在晚上涌现出强烈的孤独感,有人坐立不安,也有人说出来‘啊,好孤独啊’便能排解。有人可爱地表达‘发现孤独的不是只有我一个人,真好~’,看到朋友公寓的灯亮着就是一种安心。”

这部纪录片或许解释了心理学教授JAMESR.AVERILL所说的,“亲密是孤独的一个好处”。

是的,亲密和孤独并不对立。

Oliver(1991)详细做了有关“孤独和亲密”的研究,他追踪了一组南极冬季越冬人员,发现他们的MMPI依赖和偏执量表得分显著下降;而在个人取向量表上,参与者的存在性得分和亲密接触能力得分随着时间推移而增加。

这些分数表明,很多人会在孤独中体会到亲密的感觉,而孤独也能够在某种程度上增加一个人走进亲密的能力。

这种感觉,就像梭罗在瓦尔登湖独处期间写道:“我的房间里有很多同伴,尤其是在无人造访的早晨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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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/《瓦尔登湖》

如何练习独处的能力?

如果独处是一种“能力”,那么,它可以通过练习变得更好吗?

答案是肯定的。

梅德尔学院研究孤独问题的精神分析学者MatthewBowker认为,有益且有效的独处需要内在的探索,这是一种可能让人感到不舒服,甚至痛苦的劳动。

“在它变成愉快的体验之前,你可能需要一点努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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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是我们尝试整理的「孤独手册(TheHandbookOfSolitude)」,希望可以给到你一些实际的帮助:

1)首先评估自己是否有独处偏好。有些人喜欢独处,觉得它是愉快的、有成效的;然而也有人觉得独处是不愉快的、没有成效的(Burger,1995),了解自己的偏好,再合理安排自己的独处时间,这是一个前提。

2)拥有“重要他人”的支持关系,对独处者而言非常重要。他们可以是家人,也可以是值得信赖的朋友,和他们保持一定频率的联系,比如一周约一次饭,或者打一个视频通话,他们就是所谓的“有人在那里”。

3)如果缺乏“重要他人”的支持,那么至少对最熟悉的陌生人保持友善。比如保洁阿姨、物业保安,他们是你最容易接触到的、具备安全感的关系。

4)孤独没有绝对的好,也没有绝对的坏,没有必要根据外界评价来要求自己。记得KennethRubin教授提出的“孤独的条件”,如果你当下并不满足这些条件,不必强迫自己独处。

图/《我的天才女友》

5)独处并不一定意味着“要没有刺激”。相反,孤独的价值正取决于一个人能否为自己找到舒适的刺激,你可以选择一个人出门吃饭,或者看电影,每个人都有与自己联结的方式,找到它。(MatthewBowker,2017)

6)适当增加生活的使命感。独处不是减法实验,而是加法实验,如果你感到孤独和空虚,那么你要做的不是减少孤独感,而是增强自己的使命感,例如“追踪一朵花开的过程”。(ArleenBrown,201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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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/BillyBarr在落基山脉独自生活了近50年,纪录对坏境的日常观察是他的“使命”。

7)如果感到孤独,记住那不是独处的错。《单身社会》的作者EricKlinenberg曾在采访中表示,“孤独感是人类经验的基本组成部分”,“没有什么比和错误的人一起生活更孤独了”。

8)如果,我是说如果,你(非自愿)被迫落单,那么不要反抗,接受它。让孤独平静而真实的出现,专注于内心的感受,也可能发生一些奇妙的自我体验。(JackFong,2013)

图/《凪的新生活》

对于“孤独”这样一个看似宏大的概念,每个人对它都有一种私人化的理解。它可能是隔离的,可能是黑暗的,但同时又是自由和无法摆脱的人的本质。

那天离开朋友家之前,她突然跟我说了一句:“知道你没事就来坐坐,感觉一个人住也挺好的”。

这两句话之间毫无逻辑,却在那个瞬间真实地打动到我。

希望每一个孤独的人都能够:

“在孤独中感受到他人的存在,

在孤独中找到自己最不孤独的地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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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Cut:85PercentofAmericansWouldRatherJustBeLeftAloneSomeoftheTime

TheAtlantic:TheVirtuesofIsolationWinnicott,D.W.(1958).Thecapacitytobealone.TheInternationalJournalofPsychoanalysis,39,416–420.

Long,C.R.,&Averill,J.R.(2003).Solitude:Anexplorationofbenefitsofbeingalone.JournalfortheTheoryofSocialBehaviour,33(1),21–44.https://doi.org/10.1111/1468-5914.00204

BBC:Hikikomori:WhyaresomanyJapanesemenrefusingtoleavetheirrooms?

Matthewhbowker:InterviewsonSolitudein“TheAtlantic”and“Azione”

Changemakers:LAIntergenerational''GenerationXchange''Program:GenerationXchange

RobertJ.Coplan&JulieC.Bowker,TheHandbookofSolitud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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